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来源TGBUS原创作者裤裤2018-12-05

一部小人物反抗司法世界的“魔幻”作品

世嘉的名越埝洋醉心于《如龙》已经13年了,《审判之眼》的出现,让日剧迷、如龙迷、侦探迷,特别是“老帅哥”木村拓哉的迷妹们为之振奋,而本作也获得了FAMI通37分的成绩。虽然地点还是在那个神室町,主角八神隆之也继承了桐生一马擅长玩各种小游戏的本领。但木村拓哉所扮演的八神隆之更加超神,不仅有菁英一般的律师头脑,还有一身过于熟练的中国功夫。

甚至于,八神隆之以一己之力,击溃了日本律政界高达99.9%的定罪率,在游戏的世界中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神话。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可神话毕竟是神话,在现实社会当中,日本的刑事案件有罪判决率同样是99.9%,它就像是一座密不透气的堡垒,捍卫着日本“精密司法”的刑事司法体系,也让正义时常感到了一丝绝望和窒息。

贯彻99.9%的正义?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这个数字其实并不准确,但它表现了日本司法制度对于刑事案件的慎之又慎,纪录片《经济学人:为什么日本定罪率高达99%》讲述了这种精密司法是在高质量的侦察、起诉、审理等各个环节相加所得来的必然结果,但无论多么完美的制度,只要牵扯到人,就会有失误和阴暗的一面。

这则纪录短片还讲述了日本著名的石川和夫冤案,在1963年,石川和夫因为一名女中学生的绑架撕票案被判处死刑,而在10年的拘押之后,他被判以无期徒刑,然后又过了30年被无罪释放。然而这件事暴露了日本阶级社会对底层民众的蔑视,当时的警察为了结案,把罪名扣在了目不识丁的石川和夫身上,通过严刑拷打,让石川和夫画押认罪。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然而,石川和夫在好心的监狱守卫的帮助下,用了3年时间学习文字和法律方面的知识,并与法庭战斗了30多年,最终把正义还给了自己。

在现今的日本,除了极高的刑事案件定罪率,还有98%的重刑案件上诉无效,但2010年发生的“大阪地检特搜部篡改证据案”,撕碎了日本司法界“绝对正义”的面孔。在2009年,大阪地检特搜部逮捕了当时的厚生劳动省股长上村勉,而为了让一个证据有效,该案的检察官修改了证据软盘中的更新时间,但他最终并没有提交这个证据,随后《朝日新闻》的记者拿到这个软盘,一个头版新闻直接拉开了司法丑闻的序幕。

最终,厚生劳动省股长被无罪释放,并一怒之下将该检察官等三名高层告上了法庭,最终以赔偿金额的方式结束,但这件事导致日本最高检察院向当事人和公众道歉,日本总检察长大林宏也因为此事引咎辞职。

这就是99.9%定罪率所构成的日本现实,它被准确还原到了《审判之眼》当中,而名越埝洋会如何处理一名前律师在这种体制下的挣扎,或许比游戏里打世嘉街机要更有趣。

追求正义的天秤葵花章

从目前游戏的试玩和相关情报来看,名越埝洋正如他在采访中所说的,希望让《审判之眼》更加符合现实,并因此好好研究了日本法律,让八神隆之更加具有人物真实感。

但主角光环实在过于耀眼,作为一名锋芒毕露的年轻律师,在故事一开始,八神隆之已经成名在外,不仅是因为替一名“杀人犯”辩护成功,实现了那0.01%的可能性,更因为这名脱罪的被告再次涉嫌杀人,让八神隆之的信仰完全崩溃,也让他主动摘掉了那枚象征着公平公正的天秤葵花章。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天秤葵花章,十六个葵花瓣围绕着一座天秤,而向日葵始终会朝着太阳的方向,代表了律师始终会追求着公平和正义,而日本的律师、检察官、法官合称为“法曹三者”,天秤葵花章也与日本检察官的秋霜烈日章、法官的八咫之镜章在外形上有明显区别。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天秤葵花章的葵花纹也有很多故事,由于日本家纹的历史非常悠久,并不是什么纹都可以随便用的,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日本皇室才可使用的菊花纹。而日本律师使用的葵花纹,最早的雏形来自于贺茂神社的神纹,然后到了江户时代,以“三葵”的样子成为了德川幕府的家纹。葵花本身就象征着高贵,与菊和桐一样,被日本普通老百姓所敬畏。

这葵花章虽然是高贵的金色,但它的材质实质上银制的,徽章内侧有律师的注册编号,经过长时间的佩戴,表面的金色会逐渐褪去,显露出本来的银色质感。在法庭上,如果新人律师的对手是佩戴这种徽章的人,那么他们要万分小心了,因为这是老手的象征,对方已经在法庭的战场上“厮杀”多年。

然而八神隆之的金色徽章还没有完全褪色,就已经离开了法庭,做起了擅长伪装、开锁、窃听等技能的日本私人侦探,从高高在上的阶级地位,一跃坠入社会的底层。

正义与生存的取舍

八神隆之做起了侦探,感觉离变成神探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在现实中的日本,侦探其实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这与大量侦探相关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所表现出的行业形象产生了巨大反差。那么现实中的日本侦探是做什么的?一言以蔽之,他们的工作内容基本是普通人的信用调查,而绝大多数是婚外恋调查,并且完全没有权力插手刑事案件。

侦探不仅社会地位低,工作内容单调,而且直到2007年日本颁布了《侦探业法》,才成为了合法的存在。其实世界上最早的侦探和侦探社诞生于19世纪30年代的法国巴黎,20年后,美国著名的平克顿国家侦探社诞生。而到了1895年,日本才出现了第一个侦探——岩井三郎和他的“岩井三郎事务所”。

岩井三郎是一名退休警察,他用工作中的刑侦手法解决普通人的委托,然而侦探行业发展至今,已经融入了窃听、撬锁、偷拍、秘密跟踪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手段,但如果不这样做,侦探这一行就完全没有竞争力,做过头了反而把自己送进监狱。

在《知日:了不起的推理》一书中,刊载了一组2010年~2012年日本侦探行业的数据,揭露了日本现存的侦探只有大概5000人左右。人数太少也就算了,每年侦探行业的新增人数和退行人数基本保持了1:1,让人发笑,也深感其可悲。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或许八神隆之会不太一样吧,毕竟是一名菁英律师转行当起了侦探。他的知名度和事务所规模起码可以和《名侦探柯南》的毛利小五郎一较高下吧,但事实是,八神隆之挤在一间狭小脏乱的侦探事务所中,为了糊口,不惜向自己工作过的源田法律事务所低头哈腰,看看能不能求到一些没人愿意做的调查工作。

这时的八神隆之,失去了律师的傲慢与信仰,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日本侦探而已。

想要活下去的不仅是八神隆之,源田法律事务所的前同事们也逐渐面露难色。虽然律师这个职业看似光鲜亮丽,受人尊敬,而且收入颇高,但日本律师行业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在金钱至上的现代社会中,天秤葵花章的正义光芒正在逐渐黯淡。

在现实的日本,有一些职业被尊称为“先生”,律师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想成为律师,必须是法科大的毕业生,或者是法学研究生通过司法考试取得,而非专业的学生需要在司法考试前通过一个预备考试,这个预备考试通过率为2%,即使通过了,在司法考试中还要面对法学专业学生的残酷竞争。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但这已经是过去了,在日本经历了司法改革后,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新律师涌入这个行业,造成了律师行业正在趋于饱和。于是在竞争压力日益激烈的情况下,菁英们丑恶的一面被逼了出来,更多人会掂量委托费的多少而去打官司,甚至是为了胜率,扭曲案件本来的事实,而有些律师为了成名,甚至参加起了娱乐综艺节目。

或许律师这样做无可厚非,各行皆是如此,然而很多人想不到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极有可能淘汰的是新人律师。因为当上律师前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考取律师资格证后也可能成为待业状态,即使有幸踏入了律师事务所,可以分配给新人的工作也寥寥无几。

当然,有一种工作是老手们都嫌弃的,这就是新人的机会,一般这种工作被成为“国选”,也就是国家机构给那些没钱付律师费的人指定一名律师,等可怜的酬劳到手,还要扣除事务所会费和律师会会费,能够剩下多少就无从知道了。

现实造就了新人律师和新人侦探地位的不同,但却被同一个问题所困扰,就是不要饿死在街头。

老律师会好一些,但竞争压力也迫使很多律师“抱团取暖”,在日剧《LEGAL HIGH》中,堺雅人扮演的古美门研介诉讼胜率曾经为100%,这样的律师是可以自己开一家私人律师事务所的,而现实中的私人事务所正在逐渐合并,在日本律师联合会下发的《律师白皮书2015》 中,律师的平均年收入从2006年的77万降到了2014年的38万人民币,这样的收入根本无法维持私人事务所的运转,于是在日本,超过三四百人的超大型律师事务所正在不断诞生,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现象。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审判之眼》中的源田事务所就属于小型类别,就目前可以知道的剧情来看,八神隆之的前辈新谷律师希望八神隆之帮助他收集一起命案的线索,而这个案子竟然是源田事务所三年以来的第一个刑事辩护委托,可见源田事务所失去八神律师的这三年,几乎也被边缘化,只能接一些小案子来糊口度日。

审判之眼,追寻真正的正义

由于是如龙团队原班人马和同样的龙引擎开发,《审判之眼》乍看起来就像套用了如龙的外壳,有了出演《律政英雄》系列的木村拓哉的加持,以及众多日本艺人的参与,本来严肃的“法庭动作悬疑题材游戏”,也充满了另一股浓浓的偶像剧气息。

但对于《审判之眼》的各种怀疑,也掩盖不了人们最大的一个疑问:审判之眼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名越稔洋在TGS的一次采访中回答道,其实“审判之眼”是游戏中的一个律师团队,它的含义是追求事物的真理、真实和真相。而在故事的主线中,一个连续杀人事件的受害者都被挖去了眼球,他希望“审判之眼”能够充当受害者的眼睛,为他们追寻真相和裁决,还给已故之人一个真正的正义。

定罪率99.9%,《审判之眼》窥探了现实司法世界的真实剧本

也许,《审判之眼》无需背负太多,只要好玩就行了,但“99.9%”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让人十分期待一部小人物反抗司法世界的“魔幻”作品。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它究竟能够窥探到多少现实世界的真实剧本,以及名越埝洋头脑中所追寻的那个真正的正义,它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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