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阿伊努民族的种种(四) 学问的传承

窥见阿伊努民族的种种(四) 学问的传承

来源TGBUS原创作者饼干2018-09-15

传统文化的生命力源自于年轻人的热情。

今年4月开播的《黄金神威》(ゴールデンカムイ)把大家带到了那个既寒冷又神秘的北海道,原属陆军第一师团的一等兵被称作“不死身衫元”的衫元佐一,钟爱料理与颜艺的新时代阿伊努族少女阿席莉帕,两位本应毫不相干的日本人,却因北海道的藏金传说一同开始了一段跌宕起伏的冒险。在等待10月第二季开播之余,我将会以宇佐真纪子老师出品的写真集《アイヌときどき日本人》为基础和大家一起瞧瞧日本少数民族阿伊努族的点点滴滴。由于该书的年代关系,我们所看到的更多是21世纪初期阿伊努族的状况,民族文化有着独特的魅力,同时也是单纯朴实的,希望各位在享受动画带来的趣味与刺激时,也能够用同样的热情感受真实世界中的阿伊努文化。


超越六道人世,跨越六方大地。

我们盼望着阿伊努的文化会传遍四方。

这样质朴的口号就印制在“风之会”六周年的纪念T恤上,从新店铺落成的那一天起,料理店的员工们就穿起了这身满载祈愿的衣服。“从现在起的世世代代,我们会把阿伊努民族的文化与精神传播下去,希望在未来有更多的人了解我们、认同我们、接受我们”这件纪念T恤代表着这样的含义。

“风之会”的会长佐藤タミエ女士,从小就在阿伊努家庭中长大,得益于民族气息浓厚的生活环境,这位热爱传统文化的佐藤在民族歌舞方面真是无人能比,零零总总地总结下来能达到50余首,其中还不乏一些近乎失传的古老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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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舞

佐藤女士虽出众但并不孤单,新时代的阿伊努人一方面要适应现代日本社会的生活节奏,另一方面也要坚持学习自家民族的传统文化。在之前的文章中也有提到过,对于阿伊努族人来说民族文化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把双刃剑,它让迷茫中的族人找到生活的新方向,但同时也让原本就格格不入的少数民族进一步加大了与现代社会的距离感。不过,“传承”这种事情就是会伴随着个人得失上的牺牲,传统文化如果没人去理睬就会顺其自然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对于这种严峻的状况,族人们深有其感并为了避免文化的消亡而努力着。

“其实,阿伊努传统文化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死板。”衣食住行,动则就要行使敬神仪式的阿伊努族人,乍一看遗留下来的传统都颇为古板,但不要忽略这些仪式上的歌舞吃喝。“年轻人都很喜欢这些歌舞,它们所包含的内容更多是贴近百姓生活,而非刻板仪式性质的动作,尤其是小孩子们更是对这些欢快的舞蹈情有独钟。”由于阿伊努风俗十分贴近生活,它的活力并没有随着时代变迁迅速消减,甚至文章开篇提到的标语就是由族内年轻一代设计的,他们憧憬着文化的复兴,同时也在尽力为它带去更多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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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之舞

舞蹈,是一项极具地方特色的文化形式,例如在咱们中国,各地的民族舞蹈均具有其对应文化的特点,尤其是当表演者身着民族服饰的时候。这一点对于阿伊努族也是一样的,这些热爱生活的北海道原住民,将他们在日常琐事中得到的感受改编成了欢快的舞步。这些多人共舞的文化活动,或是为庆祝丰收、或是为狩猎祈福,都是人们在平日里朴实心境的表现。例如翻起外衣振臂摇摆的“鹤之舞”,就是在模仿野生的鹤在振翅拍打驱赶凶猛的熊,似乎在真实的狩猎活动中有着震慑野熊的作用。不过在漫画桥段中,阿席莉帕是在聊到了令人尴尬的话题时突然振臂起舞的,大概这也是该舞蹈的作用之一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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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蹈中分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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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席莉帕的舞姿

阿伊努的传统舞蹈,在视觉方面并不能评价为“美”,这主要是由于其舞蹈的作用与我们的常规认识有些偏差。每隔一段时间,住在东京圈的阿伊努人就会聚在一起,这便少不了舞蹈,这些舞步其实并非为了“表演”而是用来“分享”。每一位到场的同胞都要参与其中,在这个过程中同为少数民族的普通百姓彼此诉说生活中的趣味与苦涩,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光中感受生活带给自己的一切。

说完舞,还有歌。其实在此前的文章中,阿伊努族的音乐已经多次出现,不过相较于种类繁多的舞蹈,民族专属的乐器就要少一些了。主要还是弹拨乐器トンコリ以及吹奏乐器ムックリ,前者的演奏方式有点像吉他,而后者就完全是件独一无二的乐器了。由一根细线与木棒组成的ムックリ,使用者通过控制它的震动频率来模仿自然中的声音,风的声音、雨的声音、山的声音、林的声音,这些生活中的智慧都融入到了这个小小的乐器中。这种乐器演奏时的效果有点像蒙古族的“呼麦”,高低变换的音调充满了神秘感,是一种难以用文字具体描述的感觉,强烈建议感兴趣的朋友找来视频感受一下。(复制乐器的名字去搜索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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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这些乐器大家已经熟悉了

1992年的阿伊努民族运动,影响了一大批处在社会底层的族人,直到五年后,日本终于在宪法上给阿伊努人带来了更多的尊重,与此同时《阿伊努文化振兴法》的出台也让分散在各地的族人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担负起来的文化传承责任。

尽管背井离乡,远离北海道的阿伊努族人依旧心心念念着家乡的文化和传统,再加之铭记于心的民族精神,受到了政策鼓励的都市少数民族自然要做出更多的努力。为了在东京也能够举行更加正统的民族仪式,“风之会“的大家从北海道请来了民族文化专家野本久荣先生,一板一眼地从最基本的祭坛搭建学起。

在此之后的风之家搬迁仪式,均是受到野本先生传授的正规做法,仅仅是由于文章结构问题叙事出现了先后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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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基本的木制祭坛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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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向野本先生讨教的长谷川

作为首次的仪式练习,“风之会”的各位集体围坐在多摩川的河床上。众人的中心是由原木与树枝搭建而成的仪式祭坛,整个活动以敬神祈祷开始,每个人摊开双手并在心中祈祷对神明的敬畏。敬神仪式并不仅仅是表达对神明的敬重,在祈祷神明护佑的仪式后紧接着就是为祖先献上美味的“先祖供养”,一神一祖,这样的传统仪式充分体现了阿伊努人时刻把感恩铭记于心的优秀品德。最终,祭坛被点燃,随之飘落下的白色灰烬便意味着仪式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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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点像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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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第一次做,仪式依旧很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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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要低于餐食,以表敬重

还记得“风之家”成立之初的原由吗?为了避免“阿伊努文化中心”这样的名字招来歧视,气氛更加轻松的料理店便应运而生。不过那都是93年发生的事情了,《阿伊努文化振兴法》在后来的几年中改变了不少日本人的观念,少数民族的自信与自尊都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在法案推出的第三年,一家主打阿伊努文化传播的手艺教室开张了,这里可不是教授打渔狩猎这种传统谋生手段的地方,教的是阿伊努民族最精致的刺绣与雕刻。

这两样工艺算得上是民族文化中最具生活气息的,在现代社会模式普及以前,制作衣物的工作几乎都是由阿伊努村落中的女性负责。年长的乎奇会带领村中的女性一起劳作,并向年幼的孩子传授具有地域特色的雕纹印花。而雕刻呢,则是男性彰显自我实力的一种原始方式,在《黄金神威》漫画中就有提到过,成年男性会竭尽所能地雕刻一把木质小刀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刀的精致程度直接代表了这位年轻人的手上功夫,能工巧匠自然就能够依靠手艺养活自己的家人,这便成了女性甄别配偶的重要标准之一。

到了现代,这层最朴实的原始意义大概是没有了,但刺绣与雕刻依旧可以为都市中的阿伊努人带来一笔小财富,像是前文提到的单亲妈妈宇佐女士以及经常在小工房中敲敲打打的星野先生,他们都在传统文化中挖掘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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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木工活的星野先生成了教室里的讲师

超越六道人世,跨越六方大地。这一句看似野心勃勃的标语,充满了现代阿伊努人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未来的向往。社会正在进步,同时也在提速,人们在讲求效率的同事也在无奈中舍弃了很多“过时”的东西。东京的阿伊努人,他们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变迁而忘记自己的本源,支撑着他们的或许正是那句“万物皆为神威所有,众人皆应平等相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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